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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行山林数日 赴港路途艰辛   

2015-01-08 09:26:43|  分类: 历史与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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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港30年之五

潜行山林数日 赴港路途艰辛

——逃港之路途艰辛

《南方都市报》2013年7月24日  GA12版

熊薇 马强 陈以怀


    有边境城市的天然优势,从广州出发偷渡香港更需大费周折。除了像边境城市的偷渡者泅渡或翻越铁丝网外,抵达边境城市本身就是一件成败难料的事情。

    当年为抑制偷渡,边境城市及沿途无证明难买车船票。广州的逃港者往往选择步行前往。事先筹谋好路线,备上易储、顶饱的干粮,白天躲在树林,夜晚和清晨翻山越岭赶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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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方式难寻

    搭车前行票难买坐船抵港花费高

    当年从边界偷渡进入香港最主要的线路有三:西线从东莞进入宝安、南山一带,渡过深圳湾,或者从蛇口渡过后海湾;中线从梧桐山、流浮山到沙头角,翻越铁丝网到香港;东线从惠州到龙岗,渡过大鹏湾到香港。广州偷渡者一般需先设法抵达深圳、惠州、东莞,再伺机穿越边境入港。

    “(上世纪)六七十年代从广州去深圳、东莞、惠州,可没有那么容易。”1975年成功逃港的关镇威说,那时为抑制偷渡潮,偷渡防线已从边境延伸至这些靠近边境的“第一站”城市。购火车票、汽车票需要户籍所在地的证明。各地民兵看到生面孔,也会上前盘查。没有证明,又随身携带气枕、指南针等物件的人,不容分辩就是偷渡者,直接送进收容所、遣返原籍。“没有证明简直就是寸步难行,在边境就被截下的偷渡者也为数不少。”广东凉茶

    当时除了徒步之外,有人设法办假证明得以购票乘车,省下许多体力。今年61岁,1973年成功偷渡香港的沈强就称,他自己就可以修改证明。将医用双氧水倒在盘子里,证明轻轻平摊水中上浸泡。圆珠笔的字迹便会一点一点在水中消失。后以清水浸泡,消除双氧水气味。再用两块玻璃将证明一夹,干了后,纸片就像新的一样。“只剩下红章子,想写啥就写啥。”

    有一部分人直接走水路。广州坐船直接开往香港,但需要高昂的花费,几乎是普通人2年的收入。且一旦发现,易被认定为有组织的偷渡,性质更加恶劣。

    还有人爬货车,直通香港的货车。水果车最受欢迎,因为水果不耐存,送达速度最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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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强,今年61岁,1973年成功抵港。

 

    徒步多艰

    晓伏夜行避巡查翻山越岭磨烂鞋

    直接徒步前往边境城市是那时偷渡者最为普遍的选择。广州出发,一般要走十几天。为了避免被发现,他们多半走夜路———白天在山坳、树林、草丛里窝着,避开民兵和村民;在傍晚日头落山至天黑透的时间以及清晨,翻山越岭,一天走五六个小时。

    “不敢走现成的路,怕碰上人,专挑树林子里、石头堆这些不好下脚的地方走,解放鞋3天就磨破了。”1978年成功偷渡到香港的张宇德说,见水蹚水、见田上田,鞋子一直都处于湿漉漉的状态。抵达边境的时候,不仅脚肿了,趾缝里都是已经溃烂的水泡。

    十几天的行程中,携带的干粮基本上是炒面、炒米。面粉加上白糖,用生油或猪油炒熟,装在塑料袋里扎好。这样的干粮易入口,而且保存时间较长,是当时最“流行”的干粮。广东凉茶

    为了干粮能保存更久,关镇威当时还自创“独立包装”,他带的干粮主要是压实了的鸡仔饼——— 有油有肉、耐饱易存,还是托了关系才买到的。压成原来体积三分之一大小后,按照每天的分量分装。学电子的他还自制了超声波封口机,将大塑料袋剪开包好后封口,避免干粮在途中发霉散落。

    方向难辨

    以灯火辨别方向不敢问路常走错

    坊间流传着一个关于逃港的笑话:一个北方来的逃港者,来到珠江边见对岸灯火明亮以为香港在望,“咚”的一声跳下江,游到对岸便问:“这里是九龙还是香港?”岸边的人说:“什么香港?这里是广州的河南。”然后,他就被送进了派出所。

    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证,但当年跋山涉水来到深港边界的偷渡者,的确是以灯火辨别香港的方向。在山头上看看哪个方向的天边光亮,那一定是夜晚灯火通明的香港城。

    有过偷渡经历的知青说,当年没有网络、没有GPS定位,偷渡隐秘又不可能随时问路,走错路不是什么稀奇事。路线的了解只能来自于出发前的准备。大家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了解、规划路线。重要的就找张纸片字迹潦草地记下,免得被人发现。走路或骑单车出发的时候,以方向为目标,公路、铁路为坐标,在加上山丘、水库、河流这些自然条件的判断。

    因为单纯依靠方向感来赶路,常有偷渡者会走错路。张宇德第二次偷渡时,走到一个很像海的地方,同行的人都雀跃欢呼起来,拼命向着水边跑去。结果到水边沾水一尝,水居然是淡的。现在想来,那里大概是深圳的石岩湖。

    关镇威也这么走过一回,从广州到深圳梧桐山走了有20多天,想来当年也是绕了弯道。而此前他为了避开关卡,还另辟蹊径几次直接从番禺下水,试图顺着珠江水流,一程接一程泅渡到香港。在冰冷的海水中泡得几乎失去知觉,最终放弃那个方式。广东凉茶

    过境风险

    翻铁丝网有狼狗海中泅渡有鲨鱼

    抵达边境后,绝大部分偷渡者都绕不开翻越铁丝网,或泅渡过海这一遭。由于陆路最为便捷,梧桐山边境是守卫最为森严的一条路。拉满铁丝网,士兵和狼狗来回巡逻。另外两条泅渡的路线,后海湾和大鹏湾。前者守卫森严,后者风高浪大,还有鲨鱼出现。

    为避开边防军守卫,泅渡过海一般都选择在夜晚。即便没有月亮,夜晚的海水一波动,也会发出萤萤的亮光。美丽,但偷渡者们无暇顾及。他们吹起气枕或球胆,用塑料袋装好随身物件,用绳子绑在身上下水。

    张宇德说,过海游泳时,往往双手扒着“水胆”,双脚向后蹬前进,这样可保证脑袋在水面上透气。游半个小时左右,便趴伏在球胆上休息一会。

    还有人自制漂浮垫———5米长、3米宽的医用塑料布对折,粘合处涂上胶水,再用熨斗熨烫周边,充气封口便大功告成。大约有一张单人折叠床大小,可供3个人趴扶。

    水路中,大鹏湾最为凶险。不仅风浪大,还可能有鲨鱼出现。但也因为条件恶劣,守卫相对薄弱,赢得部分偷渡者青睐。张宇德一位同班女同学的弟弟就因为遇到鲨鱼而丧命大鹏湾。姐弟俩原本一同偷渡香港,弟弟下水前身上有伤口,結果半夜遭到了鯊魚的攻击。她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撕扯得不成人形而束手无策。而关镇威渡海时,为了避免鲨鱼的袭击,还在身上携带了“冰醋酸”———坊间流传可以驱赶鲨鱼的化学药品。广东凉茶

    越过边境并不意味着留居香港。1974年前,港英政府对内地偷渡客入境政策较为宽松。1974年到1980年期间实施“抵垒政策”。“抵垒”本是垒球用语,意指球员只要能及时碰及垒,即不用离开出局。即凡偷渡到香港,进入市区并接触到在港亲人,就可以成为香港居民。若在边境范围被执法人员截获,则会被遣返内地。过境后,逃港者一般只能先在边境农家、渔家暂避,等待在港亲人前来接应至市区。

    采写:南都记者 熊薇 

    摄影:南都记者 马强 陈以怀 实习生 宋福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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