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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怕苦不怕累 翻山越岭去香港  

2014-12-27 00:02:58|  分类: 历史与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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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港30年之四

不怕苦不怕累 翻山越岭去香港

——逃港之准备

《南方都市报》2013年7月24日  GA12版

熊薇 马强 陈以怀


    上午百步梯上跑五六个来回,下午从珠江大桥到石门水库游泳往返……30多年前的广州,这是不少年轻人锻炼体能的“标配”。如此密集运动的目的,对当时的许多广州人来说是心照不宣的秘密———为逃港的长途跋涉和泅渡做准备。

    那时的越秀山百步梯,每天有几百名准备偷渡香港的青年来跑步,还因此被称为当年广州偷渡信息的集散地。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里,逃港者们用口口相传的方式,交流拼凑出偷渡路线和计划。此后,这些人就开始艰辛的逃港之旅,山林潜行,涉海泅渡,等待他们的,也许是香港的容留,也许是被遣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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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镇威,今年66岁,1975年成功抵港。

 

    炼体

    百步梯每天七八百人跑五六个来回

    由498级石阶砌成,连接着中山纪念堂与中山纪念碑的越秀山百步梯,是通往山顶的登山之道。但在逃港潮来势汹汹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却成为了偷渡逃港者在广州锻炼身体、交换信息的集中地。

    今年66岁的关镇威,当年就是百步梯的常客。1973年他开始筹备逃港,1975年成功,其间几乎每天都上百步梯锻炼。从小受过训练、体能较好的他,除了像其他人一样登台阶外,每天还花一段时间反剪双手,用蛙跳的方式跳台阶而上,以增大运动量,锻炼自己的耐受力。广东凉茶

    今年60岁、1978年成功偷渡抵港的张宇德也常来,每天要慢跑上五六个来回,大概要花2个多小时。

    在他们的印象里,每天看到在百步梯锻炼的年轻人能有七八百号人,大多数都是来回跑几小时。

    百步梯上有公安的便衣。张宇德记得,自己就曾被人拦住,询问为何日日来跑步。他称只是锻炼,对方则说“小心点,不要再过来”。他吓得一星期没有出现,再回来时,百步梯一切照旧。

    信息

    百步梯聚集交换信息规划路线

    除了是锻炼体能的好场所外,百步梯之所以吸引大量偷渡者前来的另一原因是:随着锻炼的人越来越多,这里逐渐成为了当时广州最大的逃港情报集散地。

    在当时的广州,偷渡逃港早已成为人们见惯不怪的事情。“熟人间对于偷渡话题的热衷,接近现在谈股市、楼市的热情。只不过毕竟不是合法的事,不敢高谈阔论。而彼此都有此类想法的人,就会互相交流。”关镇威说。

    谈论路线,谈论准备,谈论他人偷渡的成败得失。“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交换第一站信息。”张宇德说。由于广州非边境城市,从广州偷渡至香港,必须先设法抵达惠州、东莞、深圳等距离边境较近的地区,这就是所谓的“第一站”。第一站自然条件怎样,查偷渡是否严格,近期政策状况如何……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,知青们就在百步梯通过口耳相传,寻找和提供规划偷渡路线的依据。

    知青们在百步梯交换信息、规划路线,而组织偷渡盈利的“蛇头”也会在此揽生意。今年68岁、1975年成功逃港的卢舜平,当年在百步梯锻炼身体时就结识了一个“蛇头”。他掏了160块钱,在此人的安排下用假证明买票,顺利从广州坐长途汽车抵达深圳龙港,再前往边境。而卢舜平一位街坊的哥哥,则通过在百步梯认识的一个“蛇头”的组织,花了200元被带到梧桐山边境的铁丝网,后成功过境香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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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舜平,今年68岁,1975年成功抵港。

 

    练泳

    从珠江大桥游到石门水库

    由于相当一部分偷渡者最后需经泅渡过海赴港,从上世纪60年代末开始,珠江上苦练游泳技能的年轻人便大量出现,目的也是不言而喻。

    涨潮时在珠江大桥下水,至石门水库上岸休息,待退潮时再游返。这是当年珠江上练习游泳的最“经典”线路。除此之外,沙面、大金钟水库也是较多人前往的练习处。但这段水路因里程长、船只较少,相对安全,水也比较清澈,更加受到知青们的青睐。广东凉茶

    关镇威逃港成功前就在这条线路练习游泳。体力较好的他,6公里左右的单程,1-1.5个小时就可以游完。他记得,练游泳的人通常都随身携带个大塑料袋。下水前换上泳裤,衣服、拖鞋都放入袋内,用绳子扎紧口子,绑在腰上或者斜绑肩上。游到哪儿衣服带到哪儿,无论哪里上岸,换上衣服就可回家。关镇威还记得,还有人将装着衣物的塑料袋吹足气,可浮在水面上。水性不好的人自备水泡,累了的时候还可以扶靠着稍作休息。

    “拎着塑料袋,其实就是筹谋偷渡者的明显标志。”张宇德回忆,当年塑料袋的使用在国内尚未如今日般频繁,塑料袋还往往是香港亲戚带回物资的包装。拎着袋子装上泳裤、气枕、绳子出门游泳的,多半都是在为偷渡做准备的青年。

    石门位于广州市区西北15公里的小北江与流溪河汇合处的石井镇内,日出日落时分漫天彩霞和云蒸雾腾的江水被称为“石门返照”,是宋、元两代“羊城八景”之一。这里也成为大家游完单程集中休息的地点。少则数十人,多则上百人,每天都能看到在岸边休息的青年。不知是什么人在岸边搭建起一个一人多高、大概1平方米面积大小的茅草围棚,分开男女供大家更衣使用。

    采写:南都记者 熊薇 

    摄影:南都记者 马强 陈以怀 实习生 宋福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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